长翅膀的月月鸟

妈妈不小心从摩托车上摔下来，右手前臂两根骨头中有一根开裂了。

电话里面妈妈一个劲地叫我宽心，也不用特意跑回去看她，说是问题不大。我转而问爸爸。爸爸说估计要休息几个月才会好。也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老妈的身体也不比当年了，一百天应该是保守估计。

爸爸也不希望我回去，说是我回去了也帮不了忙。^_^，估计爸爸会很辛苦。

那天在电话里跟爸爸聊天，说他现在晚上很容易就犯困，不能像以前那样每天晚睡早起了；也说起村里今天丧事特别多，很多相熟的邻居相继去世了；戒烟了，不过戒烟以后日子有点无聊。

听着听着，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爸爸开始老了。时间不着痕迹地在爸爸的心里磨耗，蓦然回神，岁月的印痕赫然在目。爸爸的头发还是黑亮，可是已经跟远方的女儿讲自己的心情，那么详细，那么耐心，似乎是某种形式的自传。爸爸不再独自做决定，已经放心我自己作主了......想着想着，眼睛就慢慢地润了。

妈妈今天说起她的脾气变和顺了很多，这是第一次她主动跟我说起。她的手不方便，爸爸照顾得很耐心，妈妈很感动。一直以来，我疑惑他们怎么能够吵吵闹闹甚至几次都说要离婚却到如今还在一起，今天隐约明白了一些。爸爸很少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感情，每次我回家他总是想办法给我弄来新鲜的鱼，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的菜，却不会说什么，我直到来深圳后才体会到他的用心。妈妈现在手不方便，有了闲心，对爸爸的耐心和爱护该有全新体会了吧。

似乎上次他们的吵架最后是不了了之，那个时候，我曾在日记里面写到：我到底相信，爸爸妈妈吵了这么多年，似乎相互憎恨了一辈子，最后还是会一起白头终老的。这是他们相处的方式，也是他们相爱的方式，尽管在我看来这样的方式过于激烈疼痛。爸爸妈妈似乎是一条小船，刚出港口就是风暴，直到最后他们到岸，风暴也没有停。

太阳给爸爸化妆
爸爸的脸涂上一层棕黑

太阳给妈妈化妆
妈妈的脸缀上几颗小雀斑

顶着雀斑棕黑脸的我
给太阳化了个家庭妆